青楼娱乐指南_皇家娱乐指南怎么样

2021-10-20 浏览(16) 评论(0) 当前位置:首页>日韩电影>青楼娱乐指南_皇家娱乐指南怎么样
青楼娱乐指南,皇家娱乐指南怎么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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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古代关于青楼的一切!(干货)
  • 王这么|大宋青楼就业指南:不是学霸就别来应聘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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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一、古代关于青楼的一切!(干货)

    01

    本篇很精彩,你细品,最好备茶!

    一开始有人问了个奇葩刁钻的问题:

    古代青楼老鸨的下一任资产继承人都是哪些人?又是怎么选出来的?

    一时难倒众人 ,

    还好古时候有一本《嫖经》,专门有讲到。

    老鸨肯定不是公推选出来的。

    古代青楼女子通常在自己青春年少的时候,多赚些钱,积累点资本。

    老了以后自己另开新业,或者从上一任老鸨那花钱,把店盘下来。由打工者变成经营者。

    此套路应该亘古不变。

    老鸨通常人老珠黄,青春已逝,很难找到合适人家谋条出路。昔日春风得意,老来孤苦且不再被客官们照顾。看着年轻的女孩子们正享受青春,那种失落、压抑显而易见。

    会有一部分人将这种压抑,苦痛,转嫁到年轻的“老师”身上。加上逼良为娼向来为人所不耻,老鸨的形象一直很丑陋。

    02

    那些年轻时攒不够资金,又不能在合适的年纪找个好人家落户的。晚年就凄惨了。

    或饿死街头,或销声无踪。

    真正像杜十娘那样,积累钱财,怀着一腔理想。只为能遇上一个真正可以托付的人,概率其实很少。如果多,她就不会怒沉百宝箱了。

    鱼玄机有诗云:易求无价宝,难得有情郎。

    良家女子尚且不能如意,何况她们。

    普通人家、鳏寡孤独(年幼丧父,年老无妻/无夫无子)她们是看不上的,年轻时习惯了挥金如土,纸醉金迷,生活标准可不能降低。

    有钱人又如何呢?

    高罗佩《大唐狄公案》的柳园案,世家大族何朋的夫人蓝宝石,前身就是海棠苑的。

    何朋有实力,也爱她。但又怎么样呢?

    一朝家道衰落,钱不多了,蓝宝石就离开了他,嫁给另一个世家大族梅氏,成了别人的夫人。

    这就不能不让有钱人顾虑。

    那些运气好被有钱人家赎出来的,以为脱离了苦海,实则地位极低。可能连妾都不如,甚至连妾的名分也没有。理法上,连妾都不算婚姻关系,她们也就可想而知了。

    《大宋提刑官》里梁羽生的案子,就很能说明了。

    娄夫人(青楼出身)唯一能依靠的只要自己的儿子,她在娄家的地位非常低。

    娄家小姐几时拿正眼瞧过她?

    她相当有危机感,只有她的儿子成为娄家唯一的继承人,她才可以母凭子贵而获得安全感和尊重。

    也许柳如是幸运:钱谦益也算有头有脸,为了新欢连老婆都不要了,明媒正娶。

    可惜还是水太凉。

    柳如是算是“老师”里面有理想有追求有价值观的人了。堕入烟花也是因为贫穷是原罪。

    这样的人即使放在良家子弟也不多见。

    在钱谦益投降前,日子过得也还不错。

    但还是分道扬镳。

    03

    再做一些扩展,仅供下饭,没有颜色哦~

    只知道《嫖经》和《金瓶梅》同出一个朝代。

    那个天子守国门的时代,朝野关注的,居然真的是床上那点事。

    不免令人嘘唏。幸好彼时没有网络与电影,不然岛国老师们也不会狂放如此。

    《嫖经》又叫《青楼韵语》。

    单看此名,又让人浮想联翩。

    然而它并不传授手法与技巧,也不是《把妹指南》。倒像是本文艺著作。

    其中不乏大量一本正经的诗词,才子佳人的悸动故事。

    也很本质地告诉大家一个都懂的道理:

    游戏想玩的嗨?少年,你充值了吗?

    书既然说的是青楼,那我们便顺道了解一下。

    古代青楼与贤者时间前的期待,恐怕是相去甚远!

    青楼,原本是指豪华精致的楼房。高门大户之家的代称。

    在南北朝梁朝时,这些高门大户之家蓄养倡伎,大约必不可少。

    倡妾不胜愁,结束下青楼。

    逐伴西蚕路,相携南陌头。

    ——南北朝·刘邈《万山见采桑人诗》

    到了大唐,青楼便逐渐成了烟花之地的专指。

    所谓:

    摇曳帆在空,清流顺归风。

    诗因鼓吹发,酒为剑歌雄。

    对舞青楼妓,双鬟白玉童。

    行云且莫去,留醉楚王宫。

    ——唐 李白《在水军宴韦司马楼船观妓》

    诗酒剑歌,要在青楼舞妓面前,才意气风发。可见青楼对男人的魅力。

    不然,杜牧也不会说什么【十年一觉扬州梦,赢得青楼薄幸名】了。

    然而,自唐以后的青楼,却不是随便什么地方都可以叫。

    必须要达到星级标准,高端会所。大约休闲娱乐之类的小会所,还上不了档次。

    只不过我们都喜欢商业互吹,吹着吹着,一般的妓院也说自己是青楼了。

    古代青楼对女孩子的艺术修养要求很高。

    吟诗诵词、弹琴唱曲,才是主要节目。更是主要的收入来源。

    当然,这也是面对市场。

    那时古人去青楼,未必只是探讨人类起源等科学研究。

    他们去那里,主要是环境优雅,妹子养眼。坐下来喝一壶酒,点上一些美食。放松一下自己的身心。或者只听听音乐看看歌舞,或者只找个聊个来的妹子谈谈心。

    更有文人士子,达官贵人在那里吟诗作对,洽谈业务。

    大唐五万多首诗,一多半是靠歌伎们传唱,才保留下来的。

    那些公事公办不好弄的业务,也不妨在青楼里拍板。

    大家把烦人的事暂时往旁边一丢,功名利禄如浮云,寻得片刻休闲。

    故而,逛青楼的也往往都是文人士大夫,出手也相当阔绰。喜欢抖抖文学底子,炫耀下逼格。富商巨贾则看上了优雅的环境,高级的服务,谈业务相当方便。

    试想,美酒佳肴在前,丝竹管弦在耳。靓丽佳人来回穿梭。

    口也吃爽了,眼也看爽了。大家都乐呵呵的,那还有什么搞不定呢?

    也因此,青楼比一般的妓院要更高级。

    选址更是相当讲究:

    要在通衢大道之旁的一条小巷,曲径通幽,避开闹市。

    门前最好有杨柳,杨柳依人。

    窗外最好有流水,含情脉脉。

    室内设计就更是讲究:

    厅堂要宽,要有庭院。

    所谓:

    庭院深深深几许,杨柳堆烟,帘幕无重数。

    玉勒雕鞍游冶处,楼高不见章台路。

    雨横风狂三月暮,门掩黄昏,无计留春住。

    泪眼问花花不语,乱红飞过秋千去。

    ——宋 欧阳修《蝶恋花》

    前后有种花草植被,左右要摆几个怪石景观。

    池中泛游鱼,轩内垂纱帘。

    要有琴棋书画,笔墨纸砚。满满的艺术气息。

    这样的环境,即使不探讨人类科学,也相当惬意!

    这样的环境,姑娘们除了颜值较好,美丽动人外。自然也要有很高的艺术修养。

    唱歌弹琴只是基本功。下棋绘画更是家常便饭。而情商高,会讲话,脑经转得快更为要紧。有些话说得,甚至不亚于外交辞令。

    明代三杨(杨荣、杨士奇、杨溥)阁老跑去应酬,点了妓女齐雅秀作陪。

    齐雅秀故意迟到。三杨问:干什么去啦?

    齐雅秀:在家看《烈女传》。

    三杨大笑:母狗无礼!

    齐雅秀:我是母狗,各位是公猴(公侯)。

    这样的环境,也自然不是必须直奔主题。

    宋徽宗赵佶去见李师师。

    又是喝茶,又是吃水果,还要香汤沐浴。折腾了老半天,才见到李师师一面。

    听了一支曲,连手都没碰,就回去了。

    官家谈起此事,还觉得【意趣闲适】,舒服极了!

    去了一趟青楼,手都没碰还感觉良好,这也没谁了吧。

    中档的妓院叫“酒楼”,营业重点也不是青楼的声色之美。

    既然叫酒楼,重点也自然放在了菜色的烹调,器皿的讲究上。

    葡萄美酒夜光杯,年轻妹子怀中陪。

    等到了晚上,那些酒楼便大红灯笼高高挂。让人一看就知道是“红灯区”。

    金陵夫子庙秦淮河,便是古代最大的红灯区。

    想那时,一到夜晚,红灯花船必然往来秦淮河上。

    声乐纵横,好不热闹。

    而江南贡院就在夫子庙旁边。

    考试后出来的士子们,顺道去河畔看看风景,听那些楼上不停吆喝的大爷来玩撒。

    虽说不比一日看尽长安花,但也是春风得意精神爽。

    很有意思的是,旧时王谢堂前燕的王谢故居,也在夫子庙景区,在那秦淮河旁。

    乌衣巷口夕阳斜,王谢高楼绽春花。

    这些东晋的士大夫们,家中蓄姬是必不可少的。

    可能是时代的原因,原本只有被高楼大户包养的歌妓们,也逐步走了出来。

    走到秦楼楚馆,由大户人家的独乐乐,变成了人民大众的众乐乐。

    低档的妓院便是瓦舍了。通常是官方经营的廉价会所。

    这里,音乐美食,鲜衣怒马,大约不再是重点。可能大家就直奔主题了。

    既然白菜价,也就无所谓什么格局讲究了。

    这还只是官方的。

    民间的下等妓院,恐怕连瓦舍的级别都够不上。

    有的只有一间板壁房,号称“寮”。

    寮在汉字中,有小茅草屋,小茶馆,小酒肆的意思。大抵还能提供一些饮食酒水。

    比寮稍微好或者次一点,可以有条船。

    船也看级别。贵点的是画舫,一条船也就是他们的营业场所。

    经济不够的,就租条破船,也能照常运作。

    最最最低级的,当属“窑子”了。

    窑子从根本上,连妓院都算不上。

    从明代开始诞生,一般是贫困小民,找一间破窑。弄几个落魄的甚至乞丐女子让人选。

    选好了,投钱七文,便可直奔主题。

    如此价钱,也就不能要求他什么了。

    04

    说来很是奇怪,在对男女设大防的封建时代,却允许妓院公开存在。

    而且最早是由官方经营的。

    首创者当属齐国的管仲。

    经齐桓公批准,齐国首开第一家官方妓院:女闾(闾,门口)。

    当时就设立在齐桓公的宫门口,配备了“老师”700人,由齐桓公担任董事长,管仲任总经理。

    管仲开设妓馆,最初只是为了缓解供需矛盾,顺便刺探他国情报、招揽人才。

    齐国的酒店有三陪小姐,游走各国的名士自然趋之若鹜。

    各国“见贤思齐”,也争相仿效。

    越王勾践报复吴国,就组织了慰问团去前线劳军,谓之“游军士”。大约是最早的军妓了。

    到汉武帝时,“营妓”便成了一种制度。

    最初是临时的,不够稳。大家有意见,就改成分配制,把犯人的妻女强制性分配给军人。

    但军中毕竟讲究等级,这样难免旱的旱死,涝的涝死。

    也只好实行营妓制度,官兵一律平等,人人有份。

    营妓制度始于汉、兴于魏,唐宋两朝仍然经久不衰。

    但唐、宋时期承平日久,原本的劳军就变成了官场上孝敬上司和往来的法宝。

    唐、宋的地方官办交接,除了交割文书档案外,还要交割妓女。

    唐代,歙州郡守李曜与新任郡守吴圆办交接。

    李曜钟情于一位营妓,但营妓是公物,不能带走。只好留诗办交接。

    今日临行尽交割,分明收取媚川珠。

    ——李曜《赠吴圆》

    吴圆回诗说:兄弟,你那个不行啊。

    再找找,我想要个更好的!

    常州官员杜晦离任时,和相好朱娘一起抱头痛哭。

    郡守李瞻一看,成何体统!

    想要就直接说嘛,带走带走!

    营妓既然能成为官员的玩物,也一定会成为官场斗争的工具。

    宋熙宁年间,王安石指控杭州太守祖无择与官妓薛希涛私通。

    朱熹诬陷天台郡守唐仲友与营妓严蕊有染。

    两个案子当时都吵吵得不行,都是因为官妓们自己扛住了,抵死不招,才算完。

    其实这也是趋势使然。

    营妓在唐、宋时被规定,只能“歌舞佐酒”,不准“私侍枕席”。

    这样就从汉魏的慰问团变成了陪酒女郎。

    可是营妓伺候的都是达官显贵。美人在前,几杯酒下肚,后面研不研究科学,就不好说了。

    如此,到了明初,朱元璋开始也还在乾道桥和武定桥两处,设置官方妓院。

    但后来硬是下决心,严禁官吏宿娼,违者重罚!

    罪名次于杀人,可见处罚之重。

    然而上有政策,下有对策。

    公然去妓院不行了,不妨把妓女叫到酒店来,上门服务。

    还可以借口研究科学,把妓女叫到后堂苟且。

    前面的明代三杨阁老,不就是去苟且了。

    而且明代居然还出了《嫖经》这样的专著。

    经原本是神圣的,儒家经典中,只有诗、书、礼、乐、易、春秋才可以成为“经”。其余的书只能叫“传”,经的档次可是很高的呢!

    佛教中,也只有如来口嗨的才可以成为经(慧能《六祖坛经》比较例外)。

    逛青楼都有《经》了,可见士人阶层已经堕落到了什么地步!

    这样发展到清代,官方虽然也曾禁止非法娱乐活动,但乾隆以后,还是死灰复燃。

    大约在康熙年间,官方妓院已明令停办。

    到康熙十年,官方妓院几乎没了市场,逐渐被民间机构取代。只不过他们必须要在官方登记注册,经过登记的,就是有营业牌照的妓女。

    到1864年前后,据有关数据,上海租界人口50万,妓院就有668家。

    古代秦楼楚馆的发展,大抵如此。

    虽历经千年不衰,这不得不让人好奇:

    男人们为什么那么热衷于逛青楼?

    甚至连问君能有几多愁,都变成了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。

    难道自己的女朋友、妻子不香吗?

    应该不单纯只是只有五姑娘的问题。

    05

    问君何故上青楼?

    男人为何热衷逛青楼?只是因为寂寞,没有妹子么?

    这让我想起一句古话:大丈夫何患无妻!

    在古代,这还真不是问题!

    男子二十岁成年礼后,会有家里人来给介绍妹子。而且妹子们都很年轻。

    虽然古时理论上,女子十五岁才成年。

    但王朝律法:十三、四岁就得嫁人。

    如果女孩子们不嫁呢?那便是犯法!家人坐牢。官府派人强制你嫁出去。

    最有名的是勾践为了复仇,颁布法令:

    女子十七不嫁,其父母有罪;

    丈夫二十不取,其父母有罪。

    ——鲁国·左丘明 《国语·勾践灭吴》

    勾践这道法令,给剩男剩女限定了一个年龄。

    女孩子最迟最迟十七岁就要结婚,男孩子最迟二十岁。

    可实际上,很多女孩往往十五岁上下,就找到婆家了。

    十六、十七岁在古代,要算作大龄青年了。

    一个男子到了青春的年纪,基本上就会有妹子。

    即使家人介绍不到,也会有官府包分配。

    如果是当兵的,远在外地不能回家,还有“营妓”来解决需求。如果遇到战事,能俘虏到敌方国家的女人,或者救下无家可归的女平民,也能按需分配。

    才会有【大丈夫何患无妻】的根本社会保障!

    国家帮你解决了自然需求,就把精力投身到事业上,为国贡献吧!

    可惜,如此优秀的传统却遗失了。。。

    这让当今喊着:国家欠我一个小姐姐/小哥哥的小伙伴们,情何以堪!

    如此,因为寂寞无处宣泄,显然不合理。

    也有人说:十三、四岁的孩子,毛还没长齐,模样也没完全长出来。

    人间极乐,懂个球呢!

    这也不失为一种可能。

    毕竟古代没有自由恋爱,结婚前两人互不相识,甚至新婚之夜才见第一面。

    更别提三观一致,有无话聊。

    这就只能看运气。

    一旦女孩子颜劣情挫,或者男孩子木讷刚直。两人又是为完成传宗大业、家族利益而结合,便很难有悸动的感情。最多也就是例行公事。

    如此,青楼确实能给予一定的调剂和补充。

    只要小哥哥们舍得掏银子,纵使吹自己才华盖过曹子建,创业牛掰如刘备,

    也一定会有小姐姐拍手点赞。

    正如《嫖经》所云:只须片刻称子建(曹植),不可一日无邓通(西汉著名有钱人)。

    只是,这样的调剂需要花钱买,内心深处的满足难免要打折扣。

    事实上,无论是官方的营妓、国营的青楼、还是民间的妓院,都是要吃饭的。

    获取高额利润,怂恿小哥哥们充VIP、VVIP才是王道。

    在金钱与才情之间,他们的天平永远就是倾斜的。当然,这要放到后面去说。

    此处的重点,还要聚焦男人逛青楼的内在原因。

    干说道理无用,还得说故事。

    唐代名妓郭时秀遇到了一个难题。

    中书省参政阿鲁温总是找她开玩笑:

    时秀,你说,我和那个文人王元鼎比,哪个更让你喜欢啊?

    郭时秀笑着答:

    元鼎哥哥只是个文人,大人您是国家栋梁。

    治理国家,您当然牛掰!哪能跟酸腐文人一样清闲,只为讨女孩子喜欢呢!

    看不明白的话,纠结你就品,细品。不纠结就往下看~

    北宋国家曲艺中心办主任(当时还不是,不过很快了)周邦彦。钻到了妓女的床底下。

    他没想到,他点的这名妓女很火,又来了一位客人点名要她。而且这位客人比他周邦彦的官更大,更牛掰。

    被堵在房里的周邦彦,只能往床下钻。

    客人在房间呆了半天,和妓女有说有笑。还说带来了进口的橙子,要她尝一尝。

    本来被打扰了就不爽,又深夜放毒,周邦彦浑身难受。

    难受,一口气就憋出了一首词:

    并刀如水,吴盐胜雪,纤手破新橙。

    锦幄初温,兽烟不断,相对坐调笙。

    低声问向谁行宿,城上已三更。

    马滑霜浓,不如休去,直是少人行。

    —— 《少年游·并刀如水》

    (解析):

    两个小情人一起吃橙子,切橙子的刀像清水一样光洁,装橙子的盘子白净如雪。

    用她的纤纤细手,把切瓣的橙子送到对方嘴里,爽啊!

    房间里暖意融融啊!带烟的熏香在挠心啊!两个人相视而坐,陶醉在妹子的笙曲中。

    夜深了,妹子说:

    你住哪呢?

    都已经夜上三更了。

    外面风又冷,路上也没行人,你就别走了吧。

    等那位客人走了,憋了好久的周邦彦才从床下钻出来,顺便把这首词送给妓女:

    师师,喜欢吗?

    师师:讨厌~

    师师?对,北宋东京名妓李师师。

    那夜,周邦彦到底走没走,我也不知道了。只能是凭词想象吧~

    那位和李师师同吃橙子的客人,又是谁?

    那还用再问?人家的瘦金体书法,可是流传到今啊!

    赵官家隔三差五往李师师那跑,两人缠绵之际,李师师顺带就把这首词唱了出来。

    赵官家:咦?!好耳熟!操!

    周邦彦这个混蛋!滚!贬出京城!

    过了没多久,赵官家再去找李师师,人竟然不在。

    左等右等,看见李师师回来了。哟!人都哭花了。

    怎么了,小姐姐?

    给周邦彦送行去了。他还写了首词。

    我看看。

    妹妹唱给你听吧:

    柳阴直。

    烟里丝丝弄碧。

    隋堤上、曾见几番,拂水飘绵送行色。

    登临望故国。

    谁识。

    京华倦客。

    长亭路,年去岁来,应折柔条过千尺。

    闲寻旧踪迹。又酒趁哀弦,灯照离席。

    梨花榆火催寒食。

    愁一箭风快,半篙波暖,回头迢递便数驿。

    望人在天北。

    凄恻。

    恨堆积。

    渐别浦萦回,津堠岑寂。

    斜阳冉冉春无极。

    念月榭携手,露桥闻笛。

    沉思前事,似梦里,泪暗滴。

    ——周邦彦《兰陵王·柳》

    赵官家一看,人才啊!你TM要不是跟我抢女人, 也不至于这样啊!

    算啦算啦,放你一马。回来当个曲艺中心办主任吧!

    周邦彦身为臣子,却能和至尊天子同嫖李师师。

    赵宋官家贬他出京也是一时之气。

    但终究还是要召回来。

    总不能因为和臣子在妓院抢女人,就罢人家官吧,说出去也不好听。

    王元鼎与阿鲁温的地位,也可谓天差地别。但在妓院里,都是一个身份:嫖客。

    他们都是客人,都要照顾好。郭时秀不得罪阿鲁温,但也表明还是元鼎小哥哥坏一点。

    这便是青楼的一个独特功能:在这里,能体验到短暂的平等。

    除了平等,还有放松。

    传统的礼教太束缚人了,即使是夫妻之间,也得端着。

    男的不端,就是淫邪。女的不端,就是淫乱。

    还会被人拿出来嘲讽,在官场上还能成为被人攻击的理由:

    西汉京兆尹张敞,就被有关部门检举:给老婆画眉,画得太妩媚!

    汉宣帝把他召过来:有人举报你和夫人在家太会玩哦~

    张敞嘿嘿笑:夫妻之间,还有比画眉更会玩的呢!

    汉宣帝哈哈大笑。

    何况传统的妻,总在礼教的要求下,把自己弄得很无性。

    眼看黄脸婆,了无生趣。还端着,又不能城会玩。还不能太疏远。

    疏远了,又有人会说事。

    海瑞就被人举报,和他的两个老婆关系不好。被人说:薄情。

    即便不被人举报,总还是生活在一起。

    太亲近吧,她没大没小还女王起来了,不拿你当一家之主。

    疏远吧,她跟你抱怨,你不爱她了。

    哎!女人就像小宗之人一样,太难伺候了!

    孔子: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。近之则不逊,远之则怨。

    青楼就不会了!

    在家里不好做,不方便做,对方不同意做的事。在青楼可以放开做。

    妓女们为了赚银子,都会很配合。

    旁人若是看见了,也不会嘲讽。没准还会赞叹车开的真溜!

    在酒足饭饱之后,听着靡靡的音乐,搂着嫩滑的妹子。

    闻着沁人心脾的香气,耳边不时听着妹子游走在探讨科学边缘的私语。

    真是何其放松!

    当然,自然赋予的本性,是第一推动力!

    太监是不上青楼的(陪皇帝除外)。

    青楼在满足了基本需求之上,兼备了休闲娱乐与社交的功能。

    歌妓门口中传唱的诗词歌赋,既让人感到放松惬意,又能引来更多的文人雅士争相斗墨。

    在没有网络、电视、电脑游戏的古代,打发无聊时间,变得有意思多了!

    妻们对夫逛青楼,也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    她们甚至发现:就让那个死鬼去青楼学习一番,再把学到的技术拿回家试试,感觉还挺爽!

    男人们更是深谙其中之道。哄好了夫人,再去放松,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。

    如此,青楼又有了调剂家庭关系的作用。

    恩格斯说:以通奸和卖淫为补充的一夫一妻制度,是与文明时代相适应的。

    看来,老外也不欺人也!

    只是伟大的哲人是否知道,青楼同时还能产生爱情故事。

    也许不知道吧。西方的爱情故事,多是王子与公主。

    他又怎么会料到,东方的爱情故事,竟是才子与佳人。

    06

    青楼的爱情故事

    进士郭昭述即将离开长安。按大唐的律法,他已被授官(天长县簿)。

    到任有期,不得不走。

    他有些不舍,在长安的这些日子里,软玉温香,让他痛痛快快大展雄风。

    毕竟是青年才俊,血气方刚。

    这一别,可怎么舍得啊!

    他舍不得,钟情于他的妓女刘国容更舍不得!

    人才刚到咸阳附近,就被刘国容的信使追上。

    郭昭述展开信来:

    欢寝方浓,恨鸡声之断爱;

    思怜未洽,叹马足以无情。

    使我劳心,因君减食。

    再期后会,以结齐眉。

    (解析):

    睡得欢乐正香呢!就恨那鸡叫来打扰。

    想你爱你还没爽够,你就这要走了,马蹄啊好无情!

    让我劳心的是你,让我吃不下饭的也是你。

    希望再见,我要和你举案齐眉,没羞没臊!

    郭昭述看完信,哎呀,小姐姐自己怎么不来啊!

    她要是来了,我TM还怕什么迟到啊!

    进士欧阳詹年轻时去太原游玩,也被大爷来玩撒的呼声吸引。

    一眼看中一位妹子,姿容俱佳!

    小姐姐,等等我!

    那段日子,堪称流连忘返,乐不思蜀。

    后来欧阳詹被朝廷授予国子监中的官职,在长安工作,再也没有机会去太原府。

    但他还是对那位妹子念念不忘,时刻念叨要是娶回家就好了。

    以致于无心工作,连年终考核都不及格,差点被罢官。

    有一次他的部下去太原公干,给他带回来一封信。

    欧阳詹读信后,才知道那位小姐姐因为见不到他,相思成疾,竟然故去了!

    只留下一首诗:

    自从别后减容光,半是思郎半恨郎。

    欲识旧来云髻样,为奴开取镂金箱。

    ——太原妓《寄欧阳詹》

    小姐姐不在了!!!

    欧阳詹晴天霹雳,竟“一恸而卒”,game over了。。。

    在南京数年,竟一直不知道:

    位于夫子庙东侧贡院街旁的桃叶渡,居然也和妓女的爱情有关。

    王羲之的儿子王献之,也是一代书法家。

    东晋还是士大夫世代有官做的时代。

    更有简文帝的三女儿新安公主,吵着要嫁给他。

    但王献之仍然桃花不断,常年在此渡口接送一个女子桃叶。

    想那时,那两人频繁约会,大约不少开房。

    据说两人相识,起源于王献之经常在桃叶渡洗砚台。

    桃叶家里是卖砚台的,两人有共同话题,聊着聊着,也就从砚台聊到了人生。

    王献之:小姐姐长得好清秀,叫什么名字?

    桃叶摘了一段桃树枝给他。

    王献之:桃叶!桃叶!你叫桃叶!桃叶啊,就请你做我的女人吧!

    这个故事有好几个版本,桃叶的身份也成谜。一说是砚台商人,一说是秦淮河边人。而所谓的秦淮河边人,一般指的就是在秦淮河夫子庙红灯区的那些“艺术老师” 们。

    有的版本说:

    桃叶是王献之小妾,家住在桃叶渡对岸,和妹妹桃根一起嫁给王献之。

    秦淮河水流很急,渡口拥挤,经常有人落水。

    桃叶每次回家就很怕怕。

    王献之就做了三首《桃叶歌》给妹子减压。

    其中第一首很有意思:

    桃叶映红花,无风自婀娜。

    春花映何限,感郎独采我。

    感郎独采我。是啊!爱情,不就应该是【独采我】么?

    正是要独采我,感情才是真挚不渝。不是那种我全都要的占有欲和城会玩。

    试想,欧阳詹出身进士,身为京官,要个姿色可人的小姐姐应该不是难事。

    却对太原的那位妓女一往情深,初闻噩耗,竟也相随而去!

    此情之真,此爱之切。可见真实。

    两心相付,此志不渝。

    青楼往来诸客,只有才子能与妓女产生感情,也绝非偶然。

    就像郭时秀说阿鲁温的那样,高官心系国家大事,又岂能一心附在小女子身上?

    是啊,对于他们而言,名节利益才是主流。官场上生存不易,那么多相互斗争,又怎么能只顾着儿女私情?更何况那情还是风月场的。

    倒是王元鼎有闲暇写诗、哄人。喜欢得不要不要的。

    纨绔子弟、富商巨贾、贩夫走卒走进青楼,最心心念念的,恐怕还是上床聊天。

    你要他们吟诗作对,既不会,也没有兴趣。

    才子和妓女都是有才情和技艺的,都受过艺术的培养与熏陶。在基本需求之上,能建立起比原始欲望更高的追求。

    才子们更看重才情,意味着把妓女当作人来对待。有一种相互尊重、商业互吹,甚至惺惺相惜的平等关系。一旦平等,便可能从知音而知心、知心而贴心、直至心心相印。

    才子一般都是文化界名人,妓女是古代文化传媒人和社会聚焦热点。

    才子的诗词,可以通过妓女的传唱流传,有的还会名声大噪。

    妓女也得以才子的衬托,万人追捧,身价备涨。

    才子熟读兴衰存亡,妓女看尽世态炎凉。

    这两类人,对人生、对命运、对理想、对追求,对未来,多少有些终极关怀。

    何况,才子多半怀才不遇,壮志不酬。

    妓女自幼飘零磨难,冷眼人生。

    这两类人撞到一起,多少有些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。

    而爱情,也就在这共鸣中,悄然而生。

    可这些,都是才子佳人式的。而且那才子还多半是官宦人家。

    难道就没有平民百姓,也和妓女哥哥妹妹一回?

    当然。。。有的!

    临安名妓王美娘得了“花魁”,陪夜价一路飙升,居然涨到了十两银子!

    打工仔朱重也想抱得美人一夜欢。

    他加班啊、兼职啊。好不容易挣够了十两银子,屁颠屁颠去消费。

    老鸨有点看不上打工仔,你随便挑个妹妹都行,天鹅肉你就别想了。

    朱重不这么看,真心诚意上门来,又不缺银子,你再帮帮忙呗!

    老鸨一看,也是一老实孩子。就教他打扮打扮再来。

    现在姑娘们都喜欢帅哥,好歹你也整个中分,打下篮球。

    朱重打扮打扮,总算见到王美娘。王美娘当晚喝的有些醉,大致情况了解了一下,有点不高兴。

    觉得朱重你一打工仔,又不是有头有脸的人。姐现在身价可是涨上去了!接了你的生意,以后再跟别人谈生意,不好涨价。

    朱重也不管,你醉了就醉了。反正我不走,今晚就住这了!

    一夜之后,王美娘酒也醒了,感叹朱重一晚上照顾自己,也没什么非分举动,有点歉意。

    觉得“难得这好人,又忠厚,又老实,又且知情识趣”。

    可惜是市井之辈!要是当官的,冲这人品,托付终身都行。算了算了,价钱双倍还给你,表示感谢。这档子事就过去了。

    朱重他老板兼养父去世了,就把养父的店盘过来自己做老板。碰巧王美娘他爸来临安找女儿,一边打工一边慢慢找,就在朱重店里打工。

    一年以后了,王美娘被官家公子哥羞辱,流落街头。正好碰到朱重。

    朱重正愁有劲没处使,天上掉来的机会。便伸手帮忙,让王美娘又回到了青楼。

    王美娘一看这人真不错,你不是想睡一夜吗?来来来,今夜和你好好聊一聊~

    这一次,大约朱重使劲得力,王美娘改变了以往的看法。

    她用自己多年积攒的钱,给自己赎了身,嫁给了朱重。回到朱重店里一看,呀!父亲也在,这真是不是一家人,不进一家门了。

    从此日常聊人生。

    而王美娘也改回了自己原来的名字:幸瑶琴。

    朱重也可以去掉养父的姓氏,改回自己的本姓:秦重。

    等等,这名字好熟悉啊?卖油郎独占花魁啊?嘿嘿嘿~

    卖油郎独占花魁很具代表性。

    以往的青楼爱情,男方无一不是才子官员,再不济也是有官方背景的富商巨贾。

    然而,秦重终于以小商贩身份独占了花魁,改变了幸瑶琴想嫁个宦官人家的初衷。

    足见当时的价值观,已打破了士人官绅一统天下的局面。

    社会的追求,已经不全是万般皆下品,唯有读书高。

    手里有银子,还是来点小目标比较实在。

    同时,这也意味着传统的爱情故事,从满足文人士大夫诗词歌赋的高雅情趣,开始向满足市民阶层酸甜苦辣的各种刁钻口味发展。

    市场对象由少数人变成多数人。

    恰恰应证了明代的社会需求,已经进入了世俗化的社会。

    唯其如此,才能诞生《嫖经》这样的神奇之作。

    《金瓶梅》也才能大行其道。

    那个谈论诗词歌赋,欣赏高雅音乐的青楼,已经一去不返。

    取而代之的,是窑子那样,咱们不来虚的。上来就开门见山。

    为何就如此直接了呢?

    我们的那些美好的传统、眷念,怎么就没了呢?

    07

    时代烙印

    卖油郎取代了文才子。

    这既是时代的进步,也是时代的悲剧。

    因为诗词音乐是高雅的艺术,属于贵族阶层的。

    而直奔主题探讨人类起源,只可能属于平民阶层。

    秦重能最终得到幸瑶琴,也有赖于店老板这样的经济基础。虽然比较官绅差了很多,但在平民阶层里却非常受用。

    做官太难还要考试,考上了也不一定能升上去,官阶太多了!

    永无出头之日的平民百姓,只能更真切地关注自己的生活,关注这个月挣了多少银子。

    有房有车才是王道。

    整个时代已经由最初的贵族政治,完全过渡到了平民政治。

    连大明的创建者都是平民百姓出身。

    则我们将无法丢掉平民阶层自身的烙印。比如:市侩、算小、小家子气。

    朱元璋会给官员发很低的工资,却用德道来标榜官员、因为廉洁而理所当然如此。

    不信任任何人,全国布满了锦衣卫。

    也不要管家(丞相),自己打理财产(朝政)。

    而我等平民虽然对爱情,仍有传统文化赋予我们的渴望。但事到己身,还是更在意对方的工作(社会地位)和财产。

    那些对人品的考究、对才情的钦慕,都已经逐渐让位于银子了。

    似乎银子够了,其他的是可以弥补的。。。

    当然,平民阶层也有他的优点:勤劳努力、聪明善良(滑头+好骗)等等。

    但在面对青楼之时,还用不上这些。

    古代青楼很能适应市场需求的变化,褪掉了包装。

    仅仅把弹琴唱曲保留了下来,那些吟诗作对的通通舍弃。

    则红灯高楼里,弹的也只能是靡靡之音,唱的也只能是《鹿鼎记》里韦爵爷中意的十八摸。

    诗嘛,大约不会再有了。

    最多变成了对子,变成了《铁齿铜牙纪晓岚》里面的那句:

    闻香下马,抹黑上床。

    对银子的需求也变得更加赤裸裸,不再含情脉脉,也不再子曰诗云。

    以后的妓女们,也不必再吹拉弹唱。

    于是乎,我们更追求感官的刺激,追求影视剧里包装完美的花花绿绿。

    则,夫妻已经不再相互满足基本需求,变得了然无趣。

    而婚姻最基础的东西垮掉了,也将变得岌岌可危。

    但古人,尤其是明、清两代的古人们,似乎不以为然。

    更发展出:

    妻不如妾,妾不如婢,婢不如妓,妓不如偷,偷得着不如偷不着。

    这话究竟最早出自哪里?我也是找了半天。

    《金瓶梅》、《红楼梦》,明朝人的小说里都有记载,只是个别词句不同。

    然而在早期的汉唐,是没有看到的(应该书读的还不够)。

    也就是说,这话有文字的记载,至少在明、清两代。

    这正是古代的平民时代。

    既然生活平淡,千秋功业与我无关。人生短暂,韶华易逝,不如来点刺激吧。

    在古代的传统家庭里面,妻似乎是一直不如妾的。

    这很奇怪!

    妻的地位是比妾高的!妻和夫是对等关系。我们看汉字,夫、妻的头上都有一把簪子。

    而且妻和夫多半相遇于少年之时。

    那时大家都是风华正茂,俊男美女。又都经过岁月磨合,彼此学习成长,套路互熟。

    何至于敌不过半路杀出来的妾?

    再看妾,地位低,和夫家不是婚姻关系,不能和夫家攀亲戚。

    妾生的孩子,要管妻叫妈,不能喊自己叫妈。

    夫妻吃饭坐着,妾站着。

    怎么看也都不如妻有地位。

    如果说可能胜过妻的,便是比妻年轻,比妻更低眉顺眼,更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。

    但妻真的就不具备竞争力么?

    同样是女人,妾会的妻也会。

    如此,则不单纯是妾有优点。应该,妻有妻的问题。

    妻,实在太累,太难了!

    未完待续……告诉我你还想知道什么!

    关注小树的世界观,读有趣的历史位置!

    二、王这么|大宋青楼就业指南:不是学霸就别来应聘了

    1

    北宋仁宗朝,陕西有位名妓叫温琬,字仲圭,每次出门应酬,人家抱琴抱琵琶,她不,身后跟一青衣童子,童子抱笔墨纸砚。席中,兴致好了,便挥毫写几行大字,立时被客人哄抢去收藏了。她坐在一干男人中间,不陪酒,不陪笑,就是纯聊天儿。聊什么呢?四书五经、诸子百家、天文兵法……

    据说,她的见识不亚于博学鸿儒。甚至,连本朝第一古板的司马光先生,谈起来,都表示很欣赏她。

    时人有云,“从游蓬岛宴桃溪,不如一见温仲圭”。 足堪与“生平不识武藤兰,****也枉然”前后辉映。

    二十年前,市井中曾有流言,有品味的三陪小姐,随身携带余大师《文化苦旅》。又数年前,有国产导演遇着了爱看文艺片的洗头妹,不禁惊为天人。其实要放在宋朝,这些真的不算什么。

    在宋朝,做一名有前途的三陪,吹拉弹唱、琴棋书画、诗词歌赋,样样不能少,投壶射覆,拆白道字,说酒令儿,各种文化人的风雅玩意,务必精通……这难度,现代收费高昂的淑女培训班怕是教不出来。

    宋代为什么对青楼女子的文化素质要求高呢?

    这便是由市场主导的消费升级。宋代崇文,文化人有消费能力,又讲究情调,所以服务业把他们锚定为目标客户就对了。就好比现在,高端白酒、名车名表、定制珠宝,贵得离谱却永远有市场。因为卖方明白,只要尽心尽力,服侍好这一小撮人就可以赚了。

    不比做屌丝市场,成本倒是低,利润也薄啊!关键是累,顾客一个比一个小气难缠,得了便宜还要更便宜。别说啥“得屌丝者得天下”,姑娘们就一个身子,受不得这折腾。所以做生意,还要往高端里做,也就需要不断提升自我。

    2

    文化人呢,也委实愿意跟青楼的姑娘们厮缠。

    古代男人,成亲早,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不需为性而操心,所缺者,叫人甜且苦的恋爱耳。人有文化了,精神追求上去了,对爱情就讲究了。而谈恋爱这种事,自然要有来有往,旗鼓相当,最好是红颜,又是知己。家里的妻子举案齐眉,端庄无趣,稍微变个花样便要扭手扭脚,一张口便是柴米油盐,儿女婚嫁。又或者样样都好,生了儿女后却变作黄脸婆了,叫人扫兴。与色艺齐擅的青楼姑娘相比,那是大大不及了。

    连宋徽宗,全宋文艺男的最高领袖,坐拥后宫三千,都要偷偷跑到宫外去撩李师师。追求的是什么?别一种滋味而已。李师师,人送外号“白牡丹”,上接待皇帝,中结交文化名人,下,据小说家言云,还能勾联梁山来的土匪。这位京城风月界的传奇“李行首”,身份却并不是官妓,而是私娼,也就是民营企业、个体户一流。当时京城里头,这一类的私人妓馆不计其数,便是那销金窟、温柔乡、缠丝洞,寻常外地土鳖,来两个折一双,宰杀无算。

    何晴版李师师

    那时有一个叫李之问的地方官员,来到京城里述职,少不得要去花街柳巷观光,结果就迷恋上了一位叫聂胜琼的姑娘。问题是,述完职,就得回去就任呀。眼看期限将至,李之问只得告辞。聂姑娘深明大义,绝不耽误郎君前程,便于西门外莲花楼,设宴为他饯别,席中自弹唱道:“无计留君住,奈何无计随君去。”其声凄婉,铁石人儿闻之也断肠。李之问听了,热血上涌:不走了,爱谁谁!又留下来,足足陪了她一个月。

    相公当归不归,家中夫人见事蹊跷,不停写信来催。李之问不惧朝廷律法,却是惧内的,这次只好真的走了。一步一回头,还未走到家,聂胜琼的情书就跟来了。一首《鹧鸪天》,有道是:

    玉惨花愁出凤城。莲花楼下柳青青。尊前一唱阳关后,别个人人第五程。寻好梦,梦难成。况谁知我此时情。枕前泪共帘前雨,隔个窗儿滴到明。

    这纸情书,写得好,好在温柔敦厚,对爱人丁点儿埋怨都没有。不像有的女人,好过后,就要追着问你:你有多爱我?你真爱我,你妈跟我掉水里,你先救谁?聂姑娘温柔明理,情郎愿不愿意给她赎身,带她走,这煞风景的问题,她一点都不提。她只浅吟低唱,跟你细说相思情。

    李之问的夫人,待夫君到家,便来翻他行李。一翻,翻出了这白纸黑字的罪证。李之问面色如土,脑子里转着无数主意,正盘算着如何搪塞,孰不知夫人凝目信笺半晌,又喃喃念诵几遍,一拍大腿叫道:“写得好!这女子,健笔写柔情,了不得!”

    立时掏出银两:“去,把这姑娘赎回来。”

    3

    那时,又有一位基层公务员,也没什么爱好,就是下班之后,好与朋友们逛逛夜总会,找姑娘唱歌喝酒而已。他夫人对此很不理解,不仅不理解,而且恨得牙痒痒。这一日,用过晚饭,一个错眼不见,老公又不见了。夫人冷笑一声,便点了几个健壮仆妇,各持棍棒,追踪而去。

    到了夜总会一看,老公在做什么呢?也没什么,不过是喝酒,听曲子,聊天,偶尔摸一摸姑娘小手。宋代的夜总会规矩,女孩子唱了,客人为了表示知情识趣,少不得也唱上几首。这位不知大难将临的老公,便要大展才艺,挽起了袖子,笑嘻嘻立身站定,叉手唱道:“池水清——”《池水清》是当时流行的一个小曲儿,大抵人人都会唱上几句。

    只听平地一声狮子吼,一根大棒迎面劈来,正中先生脑门,幞头飞落一旁。却是自己的浑家,带着些膀大腰圆如狼似虎的妇女,抄家伙席地卷来,见人就打,闻声便踹,所到之处,也不知伤及了多少无辜。只打得狼奔豕突,烛光尽灭,好好的烛影摇红,变成了漆黑抹乌。一伙人赶紧趁黑摸摸爬爬,各自逃生去了。夫人揪着老公的耳朵,得胜还朝。

    从此之后,该公务员就落下个外号,便叫“池水清”。满城中,酒宴上但凡有人唱这曲子,大家便心领神会,哄堂大笑。

    你看,碰上这样的情况,再多的文艺范儿,出只能趁黑逃了。所以文艺范儿也要看准对象的。

    4

    青楼女子的文艺范儿,除了怕碰上正室原配,还怕碰上道学先生。

    南宋时台州的营妓严蕊,亦是一时有名的才女,不幸遇上了理学家朱熹,朱熹来天台巡察灾情——

    后面的故事,史上有两个版本,一是讲朱熹与天台太守唐仲友有口角私怨,便挟私报复。另一说,是讲唐仲友在任上确实违法犯纪,惹得朱熹愤怒。总之,朱熹与唐仲友直接杠上了,连写六封奏折弹劾此人。神仙打架,小鬼遭殃。唐仲友的罪名中,有一条是与严蕊有不正当男女关系。按宋律,地方官与官妓有染,是违法的。当真计较起来,是一条不轻的罪状。

    朱熹

    严蕊就被逮起来,如花似玉的人儿,被朱道学令人用大棍子打她,要她招供。小女子很光棍,颠倒只有一句:“我虽身份下贱,却也不会平白污蔑士大夫清白。”

    这个案子牵扯众多,难以收场。最后,皇帝下旨,以“一伙秀才争闲气”为借口,草草收场。朱熹被调走。唐仲友也没落马。严蕊也被放出来。接任朱熹的是岳霖,乃岳飞之后人。便跟严蕊说,你吃了这么多折磨,知道你有才,不如写首词来看看,我自有主意。

    严蕊遂写下了著名的《卜算子》:“不是爱风尘,似被前缘误。花落花开自有时,总赖东君主。去也终须去,住又如何住?若得山花插满头,莫问奴归处!”

    表达了身为下贱,却也向往着自由与自尊的小女子心愿。岳霖叹息不已,便放她落籍从良去了,后来嫁了一位赵氏宗室为小妾。这个故事在民间广为传诵。后来又有精细的历史学者发现并指出:唐太守和严蕊之间,确实是有不正当关系的。严蕊仗着唐太守的后台,地方上各处吃拿卡要。她那两顿打,挨得倒也不冤。就连这一首词,都是托别人代作的。

    无论真相如何,替严蕊想想,她也不容易——不伺候长官势在不行,伺候了,还是要倒霉。花儿再美,经不住几回风雨,“总赖东君主”这话儿是没错的。可怜命运全由不得自己,就算练就再多的文艺范儿,这青楼生涯,还是不好过的。一行有一行的难处,都是草头百姓,世间哪有那么好挣的钱呢。

    5

    宋室南渡,一代文化精英凋零。青楼中,也是浪淘尽多少红粉。“白牡丹”李师师不知所终,“活观音”秦妙观沿街乞讨。而在钱塘江畔,崛起了一位色艺双绝的张秾。

    张秾有点儿像严蕊,也是既美,又多才多艺,百伶百俐,擅长交际。此时,她手里,正握着两位最重要的恩客,按现代说法,交往着两个男朋友,左右为难。

    一位,名唤左誉,字与言。青年才俊,刚中了进士,正在谋官,乃潜力股一支。左誉擅诗词,交往中,为她写了许多优美深情的词。比如“一段离愁堪画处,横风斜雨挹衰柳”,写自家的相思,又如:“帷云翦水,滴粉搓酥”写伊人的美貌,都盛传一时。正是郎才女貌,好一段西子湖畔的烟雨佳话。

    另一位,正是与岳飞、韩世忠、刘光世合称“中兴四将”的张俊。

    张俊(左二)

    把两位追求者的条件摆一下:

    张俊,手握兵权的大将军,家中豪富,妻妾成群。人长得魁梧帅气,可惜年纪大了些,且识字不多。

    左誉,未婚,年轻,有文采,唯前途尚不明朗,大概率要从基层公务员做起。另外长得丑,人送一外号叫“判官”。

    对于未来,两位的许诺是这样的:

    张俊:点个头,洒家便风风光光娶你进门,虽是做小,面子里子绝不亏待;

    左誉:等着我,我谋到了一官半职,定来替你赎身。

    换了你,你选谁?反正,自愿也好,被迫也罢,张秾投入了张俊的怀抱。因同姓不同婚,故易姓为“章”,此后便唤作“章秾”了。

    张俊这个人,善敛财,行军打战之余,各种抢占良田,做合法不合法的生意,赚下了富可敌国的家业。(孟驰 | 卖酒卖盐搞房地产——南宋中兴四将的生财之道)所以在朝野之间,得了个外号,叫“钱眼里坐王爷”。这位钱眼里坐的王爷,对章侬倒是宠爱有加,信任万分,公务文书都交她起草,家中财务也交她打理,正室夫人只管一边念佛,各房妾室气得瞪眼。

    绍兴十一年,对金著名的战役柘皋之战中,身处前线的张俊,写了封家书,唠里唠叨,这处账目要仔细,那处开支要节省,叮嘱章侬好生管家。章秾回了一封义正词严的信道:“古人云匈奴未灭,何以家为,将军您应以卫青、霍去病为榜样,尽力忠君报国,家事就不要惦记了!”张俊便把这封信呈给皇上御览,皇上龙颜大喜,连声赞道:爱卿家中连如夫人都深明大义,真是满门忠烈。于是亲笔嘉奖,封章秾为雍国夫人。

    章秾稳稳坐在家里,不用像韩世忠夫人梁红玉那般出生入死,几句暖心窝子的话,也得了朝廷嘉奖,挣了个国夫人回来。

    这种事,放在和平年代,不可能的。放在文臣身上,御史不把你参掉几层皮,参得灰溜溜回家养老,也是不可能的。但是武将嘛,又是非常时期,朝廷只好大加嘉奖。

    宋高宗打破祖宗成法,重用武将,说心里不猜忌也是不可能的。柘皋之战告捷,几位主将威望高涨,朝廷便担忧起来,只恐“诸将握兵难制”,遂连下诏书,“召张俊、韩世忠、岳飞入觐”,叫他们赶紧回朝。张俊多识时务啊,岳飞还在认死理想要直捣黄龙呢,他已经麻溜儿地交出兵权,赶回京城宣誓效忠了。

    和章秾那来往的家书,也是心照不宣打配合。张俊要借小妾之口,表白对朝廷的忠心,同时还要用自家那守财奴形象,让皇帝放心——不过是个没志气的粗人罢了!

    这一对儿,不好说英雄儿女,亦非才子佳人,却也算是天造地设一对戏精了。

    张俊的正妻魏氏病逝后,便把章秾扶了正。而左誉,一直仕途不顺,某一日,独游于西湖,于两高峰处,路遇仆丛如云的雍国夫人,两人一个在马车内,一个在路上,两两相望,章秾双眉微颦,口中抛出两句诗来:“如今试把菱花照,犹恐相逢是梦中。”左誉望着一路香尘滚滚,心灰意冷,弃官出家去了。

    自宋时开始,这青楼中的一脉文艺风格,一路流传下来,到明朝有“秦淮八艳”作为楷模,直到清末还有长三堂子续其余韵。清代杭州妓女潘意珠,写信招情郎:“入春以来殊冷冷。闻足下携冷被,入南屏,望冷湖,吟冷诗,参豁公冷禅,亦忆及冷雨中人否?小窗冷梅破额,刻下烹冷泉,烟冷芋,期君冒冷而来,说几句冷话,万勿以冷却之也。”

    这篇情书,走的正是当代流行的性冷淡高级风,热话冷说,含蓄风雅,通篇可有一个俗字眼?这种风格,对付一般土豪老板是对牛弹琴,拿来对付名士才子,真是卓有奇效,各路文艺老中青男子,接了这信,别说下着冷雨,外面便是下着冷刀子,也要雀跃而去。

    三、{title3}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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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四、{title4}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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